《伙计》766．一个副市长难道就这么点本事

　　766．一个副市长难道就这么点本事

　　"现在情况这么样？"老头子开门见山，很直截了当的打断了王大力的话，强调说："非常时期废话少说，就说爆炸现场的现在的事！"

　　王大力说得很快，也很具体：已经有二十多台消防车将化工总厂的那个因为不能停气而在继续燃烧的车间团团围住，交叉的水柱在着火的车间周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隔离墙；为了保持化工总厂的连续生产而仍然在供应的那些管道已经将输送供应量降到最低水平，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刚刚又找到一具工人的遗体，被爆炸的冲击波**了一堆瓦砾之中，就使得因为爆炸而死亡的人数上升到四个。另外有三个工人已经被找到，他们是在爆炸之后、混乱之中自己逃出来的，仍然有两名当班的人员失踪，正在紧急联系中。

　　"油库！"老头子说话很简略："现在将油料转移到一个什么程度了？"

　　"已经转移了三分之二的油料。"王副市长在汇报着："最危险的几个储油罐已经全部转移，现在剩下的那些储油罐距离火场的直线距离已经在百米之外，险情已经大大得到缓解。我们用一个大胆的想法，正在考虑用从油库通过油库的输油通道直接将油品从油库转移到紧急调过来的那两艘油轮上，只是……"

　　"你这里是火场，是指挥所，没有只是，只有执行！"老头子的声音很大，透过手机的麦克风传出来，临时抢险指挥部的人几乎都听的见："你真是个愣头，现在的关键就是找出漏洞、消除隐患！你手里还有作为预备队的消防车或者**和抢险人员吧？马上全部派到油库去，沿途设点把关，用最快的速度把油转移这才是重中之重！"

　　"知道了。"王大力挥了一下手，有几个人马上就跑了出去。他在向老头子进行汇报着："我们会立刻执行您的指示的。"

　　"当断不断、自寻其乱！本来已经决定了就得去做！现在感觉是不是有些轻松？"老头子的声音有些关切和体谅的意思，谁知又为之一变，变得十分严厉和愤怒了："作为一个城市的负责人，又是现场的最高指挥员，却像个小脚女人似的犹豫不决，不能当机立断，说出来就不嫌丢人？我都为你这个伙计感到害臊呢！"

　　"是。"愣头还是恭恭敬敬的："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混蛋！谁和你嬉皮笑脸的？"老头子在电话里火气三丈："以前不是会发牢骚说什么怀才不遇吗？平时不是常常会夸夸其谈，说是如果给你一个机会，里就能和你三哥一样干一番惊心动魄的事业、当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做一个笑傲江湖的英雄。那种气吞山河的雄心、那种眉飞色舞的向往，我可是依然历历在目！"

　　"您别提了好不好？"这些话被大家都能听到，王副市长显得有些紧张，走出了临时抢险指挥部，才敢接着说："那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还不是一个愣头青。"老头子在电话里依然大声在说："我还以为你这个伙计能有多大的出息呢，原来不过如此，这不是给了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吗？结果呢？也就是和现在的那些家伙一样，除了纸上谈兵就一无是处了！"

　　"您是长辈，又是领导，不敢说您说的不对，只敢说您说的不完全对。"王大力还是说得很轻松，脸上甚至有了些他们王家所特有那种坏坏的笑容："不管怎么样，抢先转移群众做的对吧？在增援的队伍没有赶到之前，努力想法切断火场与油库的威胁做的对吧？要知道，我三哥现在就在我身边呢。"

　　"怪不得有人说你这个家伙今天有大将风度，怪不得有人汇报说你把一切布置的井井有条，怪不得会有人在油库里给你争取了那最宝贵的时间呢，妈的，拼命三郎来了，命运也的向着他！我也就放心了不少。"****话题一转："说说减压阀的下落。"

　　王大力就把刚刚得到的董胜开报告的那个好消息告诉给了老头子。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每点心声越过天空，不断送传到心中，愿将歌声欢乐送空中，愿好消息风里送，愿你可共他关山之外两心通，为他将种种爱意悠悠地送……"

　　老头子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可是手机依然通着，楞头就有些好奇了："老头子，为什么不做指示呢？"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这个家伙通话吗？我才不愿意呢，今天是国庆节，我还巴不得悠哉悠哉的跑到什么地方去休息休息呢！因为有人想知道你那里的最新的情况。"老头子依然怒气冲冲的回答着："告诉你，你们王家的老大、那个首长也在我这里，听着你的回答呢。"

　　"大哥？"王大力真的有些吃惊："他不是……怎么会在江城？"

　　"妈的，你这个伙计想过没有，你是谁？上级的决定难道还要经过你的批准吗？"老头子在电话里叫了起来："校长要你哥来的难道你还敢有意见吗？"

　　"不敢！"王大力突然有了些震惊，也有了些无奈："这个国庆节是怎么了？什么风把你们三个重要人物吹到一起来了？三个大佬碰在一起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莫非校长想吃四季美的汤包、老同城的豆皮、户部巷的早点、梁子湖的螃蟹……"

　　"打住打住，你这个家伙怎么开口闭口就是吃，怪不得有人说你们南正街的男人都是好吃佬呢！"老头子声音里还是有了些笑意："快说说下一步的准备。"

　　王大力介绍了化工总厂刚刚召开的紧急会议以及提出的准备措施，谈了临时抢险指挥部刚刚研究的等到减压阀送到以后扑灭大火的预案，还谈了一旦那个减压阀重新安装到位、再次爆炸的危险排除以后立即组织将黄*镇被紧急疏散出去的所有民众迅速返回自己的家，当然还有这次爆炸的损失评估和下一步将要采取的补救措施。

　　"那些事你们商量着办吧，别问我有什么指示？校长和你大哥都是只带着耳朵的人，再说隔着几百公里，我又不是诸葛亮会遥控指挥！"老头子又有些怒气冲冲了："你是个党员，又是个一市之长，我得提醒你一句，发生了这么重大上的时间应该在第一时间向省委进行汇报，这是组织原则和组织纪律！"

　　"是的，当时我就在爆炸现场附近，紧急之中就把这些都忘记了。"王副市长还是很诚恳地承认了错误："再说，我也知道您能有办法在第一时间知道这里的情况。"

　　"别给我嘻嘻哈哈的！"老头子的声音更高了："是不是被那个爆炸炸昏了头脑，就只记得慌慌张张的跑到现场去，听说还身先士卒的参与扑火、抢运油料、还在最危险的时候守在最前面。干什么？要不是你三哥在那里，你这个家伙恐怕都已经死三回了！一个主管工作的副市长难道就这么点本事？还不如一个女警汪雯雯呢。"

　　"那是当然，我当然是有些惊慌失措，是有些找不着北，人家雯雯多行，不但能找出犯罪嫌疑人，还能冷静沉着的参与解救人质，听说是大帅哥一路陪伴着的，那就是一个最大的动力。您说是吧？"王大力笑了起来："不过我可早就听说，您当年在木桥溪水库抢险的时候，也是第一个跳进冰冷的水里去的，还会呼喊'**党员、共青团员跟我上！'后来那一次在高速公路上遇上了别人的车祸，也是自报奋勇，充当临时的汽车司机的，还会吹胡子瞪眼的对人家说：'在这里我就是一个会开车的志愿者！'"

　　"愣头，你能和我比吗？在木桥溪水库抢险那个时候的第一件事就是必须在第一时间堵住管涌，在高速公路上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伤员尽快的送进医院，现在如果再遇上那些事我还会那样做。"老头子的声音很有成就感。停顿了一下，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听说你们家里今天很热闹，是吗？"

　　"我算是服了您，您的消息未免太准确了吧？是不是克格勃，或者是中情局的？这样的家常小事您也知道？"愣头就有些无可奈何了："我知道一定是那个您*欣赏的女警官给您提供的消息，二十四号楼就有了您的眼线和卧底。"

　　"楞头，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人家今天不是和你一样忙得很嘛。"老头子的语气洋洋得意："你可知道你大哥和校长都在我这里呢！"

　　"算您狠，算你们狠，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王大力叹了一口气："如果您没有别的指示，我就去忙我的事去了。"

　　"谁说没事，刚才的事还没有说清楚。"老头子在电话里追问着："你的家事我不管，可是是不是有外宾要来？"

　　"说外宾也行，说自家人也行。"王大力看了自己的三哥一眼，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也就是您上次在首尔见过的那几个韩国人和他们的一个老朋友一起来了，不过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宝贝女儿，也想看看长江三峡……"

　　"混蛋，恐怕没这么简单吧？"老头子的声音很严厉："据我所知，人家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才来的，要不然为什么天官牌坊会披红挂彩？"

　　"天哪，您不会现在就坐在我们二十四号楼的南正堂里看热闹吧？瞧瞧，您的消息多灵通，我都不知道的事您就了解得一清二楚。"楞头在小声地做解释："其实就是您所知道的那一点事，三哥也是为了这才赶回来的。原本就打算请几个朋友和那些韩国客人一起吃顿饭、说说话、聚一聚，不想过于声张。"

　　"不声张是对的，低调也是对的，可是我们中国是个文明古国，中华民族是个众所周知的好客的民族，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上次我们到人家那里去，人家不就是倾其所有、热情款待吗？"老头子在大声的说话："你应该比人家做的更好！"

　　"您是知道的，咱们南正街别的不出，就出人才，加上二十四号楼要人有人、要物有物，根本不需要**心。"王副市长说得很轻松："有您认识的那几个南正街的朋友在帮着，还有大猪小猪……"

　　"别的人我管不着，我就管得到你，因为你归我管，这是小猪说的！人家是外宾，不能这样轻描淡写，也不能当作儿戏，更不能让人家感觉不好。"老头子的语气十分严厉："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知道人家为什么全家出动都到你那里去吗？……都知道，那就好。所以你现在给我听好了，马上给我打道回府，今天下午放你半天假，让你回去把自己的私事给做好！现场指挥交给廖解放。"

　　"老头子，这里可是火场，这里可是爆炸现场，这里才是我现在应该所在的岗位。"王大力有些着急了："您明明知道……"

　　"楞头，离了你这个家伙地球难道就不转了吗？离了你这个伙计抢险难道就不能继续了吗？要知道所谓的统帅就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在千里之外，没一个像你这样鼠目寸光的！"老头子在电话里还是会吹胡子瞪眼的："送你一句毛**的名言：我们应当相信党，相信群众，这是两条颠破不灭的真理。"

　　"知道了，一定照办。"王大力回答得很干脆，可还是有些不死心，小心翼翼的在问："您是不是征求一下您身边的那两位领导的意见，如果实在走不开，或者……"

　　"楞头，这是我的决定，问他们干什么？知不知道县官不如现管？如果实在走不开，我就有权力、有理由撤你的职，把你赶回那个山区县里吃玉米面去！"老头子明显的很得意自己的权利："关于这一点，你说的那两个领导也一致表示同意呢！我别的不会做，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那一招还是念念不忘的，不信你试试看？"

　　"不敢。"王大力回答得很快："从认识您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我的幸福时光已经结束了，我早就知道不能也不敢和您对抗，您是老头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