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904．我已经心里有人了

　　904．我已经心里有人了

　　张瑜一直不敢承认就是因为那天中午的午休时分坐在首长的*边给小猪读着冰心的那篇经典的散文《小桔灯》的时候被首长听见，首长夸奖她的声音和小猪的大妈妈一样的圆润好听的时候心里就开始有了首长的影子，她只会自己欺骗自己，那仅仅是出于对一个领导同志的尊敬和对小猪的喜爱而已。

　　但是当时她的心跳得格外厉害，脸也红得格外厉害却是真的。其实这也真的没什么，上一次首长还和小猪一起在她的那张*上躺过的呢，不过就是被小猪逼着那样干的，坦坦荡荡，没什么邪念。那个被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称为"班长"的机要秘书拿着一份密电进到她的房间里来找到首长的时候，首长当时就躺在张瑜的*上，让小猪在自己身上乱爬看的那份电文，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惊讶。按照他们的解释，这是小猪的常用伎俩，是跟着她的姐姐学的，而她的姐姐才真正的是个小仙女呢。

　　可是首长夸奖她的时候还是很自然、很和蔼的，就和平时与身边的工作人员谈话一样，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可是张瑜却有了其他的感觉。也许是坐在*边，与首长近在咫尺，也许是首长炯炯有神的眼睛和有些笑意的面孔使得彼此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也就使得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刻发生了根本的改变，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时候已经睡在甜甜梦乡里的小女孩，张瑜不敢承认事实，只敢承认从那一天开始，她知道首长是人而不是神。

　　那个胖胖的王丽珠飞走以后，这栋小楼里又恢复到以往的平静之中，首长和他的部下又恢复到那种单调而繁忙的工作之中。首长通常很晚才回来，还跟着党和国家领导人一起出访过非洲的几个国家，所以有时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首长的面很正常，而因为首长不在家，这栋小楼的生活和工作就轻松了很多。

　　张瑜不得不承认，小猪的出现，不但轻而易举的将她从追悔莫及的那个感情泥潭里彻底解*出来，而且使她知道生活原本还有更加广阔、更加波澜壮阔、更加五彩缤纷的一面，一个人原本可以因为生活的精彩变得愉快和轻松，去纠正自己的错误、去寻找自己的梦想、去开拓自己新的人生的。

　　就从那个时候起，因为遇上了那个花朵似的小丫头，也对首长有了一些全新的认识，自己的心情已经和原来截然不同，思想当然也与原来的那种井底之蛙有着天壤之别的提升。张瑜已经听得见自己的内心里坚冰破裂的响声，春水也开始一点点的流动。她会偷偷的在在电脑上输入首长的名字，十分令人失望，出现的就只有一张免冠登记照和官方公布的那几行干巴巴的个人简历，其他的几乎寥寥无几，这就是网络红军的战斗力，这就是"五毛党"的威力。

　　她再输入了一个"首长"的单词，自己都吓了一跳：一下子蹦出来三千多万个搜索结果；想一想自己都感到好笑，在中国有多少个被人称作首长，又被自己认为是首长的人！她就在闲暇之余与首长工作班子中的几个女同志闲聊，那些女人会很乐意的给她讲一些有关首长、有关南正街的王家、有关小猪的故事，当然谈话绝不涉及到首长的工作和国家机密，首长的工作是国家大事，而他的个人生活才是张瑜最感兴趣的。

　　张瑜不是官场中人，也对那些权势不感兴趣，所以才会有一次向大家提出过一个愚蠢的问题："****与省长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大家就为这个漂亮的女子对官场的陌生和官衔的无知而感到惊讶，也为她是一个来自以精明著称的申城女子而在这些问题上如此反应迟钝而好笑，就有人给她讲解了党政之间性质的不同、工作的重心和开展的工作不同，还有人更直接的给他念了一段毛**的著名语录："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告诉她，读懂了这条语录就什么就明白了。

　　"其实可以从领导人的相关排列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人大委员长、政协**，然后才是**。"那个不久以后就被空降到东南某省的一座地级市里担任了副市长的机要秘书在提醒张瑜注意："人大委员长和政协**只有开两会的时候才有用，**说来好听，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大总管，一个办具体事的联席会议主持人，就是党和政府的隶属关系，就是首长和领导之间的区别。"

　　大家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张瑜是一个很文静、还有些多愁善感的女孩子，申城女人大都命运坎坷、红颜薄命，都属于林黛玉似的这种范畴。

　　就是遇上了天大的事，她们也不会像北方女子那样大哭大闹、哭得地动山摇，也不会像南方女子那样鸡肠小肚、斤斤计较，她们总是在**的打击面前很有教养的潇洒走开，摆摆手，说不定边走还能边唱一句申城方言歌："上海嗲囡囡帮侬洗眼睛，"然后找一个无人之处一个人偷偷的大哭一场。

　　她们总是很有思想，在采取行动以前就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而且还一如既往的坚定地走下去；她们是一些水做的女人，有着南方女人的温柔和申城女人的大度，知道吃一堑长一智，知道自己的优缺点和所有的能耐，也知道与人为善、知道搞好关系，知道自己的容貌和气质是大家都很认同的，缺乏的就是经验和手段，当然还有机遇。

　　有一天，首长身边资格最老的，也就是那个被大家称作"班长"的机要秘书对她半开玩笑地说，有人向首长打听她的情况，而那个人可是一个丧偶的副部级干部、而且是个钻石王老五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了，只需要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就足以使那些半老的男人打消任何幻想，其实在她的心里，那句话应该有另一种解释，只不过张瑜不会说，外人也无从知道她内心的秘密。

　　申城女子往往会形成两个极端，要么知书达礼、温柔多情，要幺小肚鸡肠、河东狮吼。很久以前的时候，申城女子被中国男人说成是，身体软软、性格软软、说话也软软的女子；到了上世纪中叶，又被说成是有了些文化底蕴、有了些江南的水润的女子，也就是南北交融的女子；到了现在，南方的拜金思潮泛滥、北方的强悍泼辣凸现，就变得有些三不像了。不过，还有一小部分女子依然保留了那份优雅和气度，张瑜就是其中之一。

　　从小就喜欢散文，喜欢那些优美的如同诗词般的华丽、喜欢那些词句像歌词似的朗朗上口，喜欢那些风花雪月的低叹高歌，喜欢那种朴素的韵味深长，喜欢那些字里行间描绘的水墨画般的清淡典雅，也喜欢那些篇幅不大、却富有哲理的一些散文。常常会一个人默默的读上一段，然后掩上书卷，闭上**的眼睛想象一下文章中传递的信息，静静的沉浸在自己营造的陶醉之中。那天傍晚的时候，张瑜这样就坐在小楼走廊栏杆上面处于那样的愉悦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膝上的那本厚厚的散文集已经在别人的手里了。

　　闭着眼睛闻到一股烟草味道的时候张瑜还没有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谁，可是闻到晚风从那个男人身上吹过来的一些男人的气味的时候，她就确信无疑这个男人就是首长，因为她已经很熟悉那种味道，也被这种味道而羞得满脸通红，再说，在这都小楼里除了小猪，敢于从她的膝上拿走东西的也只有首长一个人。

　　"看了些什么好书如此陶醉？什么样的绝妙好辞会使得你这样沉浸其中？"首长看了看书的目录："闭着眼睛坐在这里想什么？就不怕人家趁机把你抱走了？不是听说有一个很不错的人向你示好吗？"

　　"有首长在，我什么都不怕。"这个时候就只有她和首长两个人，张瑜就会亭亭玉立的站起来，正正的面对着首长，她一直认为自己玲珑的身材比自己好看的相貌更出色。这是她对首长说的最大胆的一句话："有首长在，我哪里也不去。"

　　"前半句有道理，如果连这栋小楼都不安全，蓉城就麻烦大了。"首长还在看书，嘴里不停的在说着："后半句不对，我在这里可是连户口也没有，都是工作安排，最终我还是会走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你也还是会走的，这是自然法则。何不趁我在这里的时候，请我喝一杯喜酒、吃一颗喜糖该多好。"

　　"对不起，您还是不要对这一点抱很大的希望，首长恐怕会失望的。"她还是脸红得要命、心跳得要命，也不敢抬头，可是话却说得很坚决："我已经心里有人了。"

　　"这是什么？"首长从那本散文集里找到一个小小的木片，端详了一下，凑到鼻前闻了一下，有些疲倦的眼睛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巧克力味道，肯定是我们家小猪留下来的吧？用冰激凌木勺当书签，张瑜可是一大发明，有趣有趣，可不可以把这个书签送给我？"

　　"不可以。"连张瑜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拒绝首长的要求，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这是给自己留着一个机会："等小猪下次来了以后再给您，好吗？"

　　"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家里到处都是！小猪第一爱好德芙巧克力，第二爱好就是冰激凌，要不就不会长的像小猪了。"首长咕噜着，突发奇想："要不，你在这本散文集里随便点一篇文章，我要是能背下来，这个书签就是我的。"

　　"首长，这可能吗？"张瑜有些惊讶，可张口就是："杨朔的《荔枝蜜》，从'吃鲜荔枝蜜倒是时候'开始。"

　　"等一等，这倒是一篇好文章，好久没读过了，得让我回忆一下。"首长稍作沉*，马上就滔滔不绝地背诵起来："吃鲜荔枝蜜，倒是时候。有人也许没听说这稀罕物儿吧？从化的荔枝树多得像汪洋大海，开花时节，那蜜蜂满野嘤嘤嗡嗡，忙得忘记早晚，有时还趁着月色**酿蜜。荔枝蜜的特点是成色纯，养分多。住在温泉的人多半喜欢吃这种蜜，滋养精神。热心肠的同志为我也弄到两瓶。一开瓶子塞儿，就是那么一股甜香；调上半杯一喝，甜香里带着股清气，很有点鲜荔枝味儿。喝着这样的好蜜，你会觉得生活都是甜的呢……"

　　"我的天。"张瑜就目瞪口呆了："首长怎么会……"

　　"别张口结舌的好不好？这个样子可不好看，现在轮到我考你呢。"首长笑嘻嘻的说道："还是杨朔的《荔枝蜜》，请从'我的心不禁一颤'开始背起。"

　　"首长，我只是爱读，可从来没有背过的。"张瑜有些绝望的开始结结巴巴的背了起来："我的心不禁一颤：多可爱的小生灵啊！对人无所求，给人的却是极好的东西。蜜蜂是在……酿蜜，又是在酿造生活；不是为自己，而是……"

　　"怎么样？背不出来了吧？本人大获全胜。"首长很高兴的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那个小猪留下的冰激凌木勺："实话实说，本人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是本系的散文大王，经常上台朗诵，这样的名篇自然是倒背如流，你想和我比，再练练再说。这就等于在关公门前耍大刀。再说，如果又输了，你还有什么可以输的呢？"

　　"这一回不算，人家根本不知道首长是成竹在*。"张瑜已经敢抬起星眸和首长对视，也敢*起高高的*脯毫不服气，可是在语气上有些明显在撒娇："我们三局两胜制，我要是再输了，听凭首长处置。"

　　"赌注是什么？和小猪一样打**行不行？和小猪的姐姐那样抠脚板心行不行？"首长还是把那个小小的书签给她留下了，临走的时候还学着武侠小说里的那些江湖中人留下一句话："青山不倒、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等有时间的时候我们找个机会一起比试比试，让你输得口服心服。"

　　其实那个时候，张瑜就已经口服心服了，首长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