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之间(1)
时间,是一种摸不着的奇怪又神秘的现象,有多少人在我们的生命中走走去去,很难说的清楚会不会再有相遇的时候,因为时间不等人。也许错过了,就永远难再挽回,只能把遗憾留在心间,让时间来慢慢抚平残留的伤痕,直到消失不见;它还是一种任性而残暴的恐怖力量,可以把我们经历过的许多事情改变得面目全非,不复当初最美好的所见。
这么久的淡出我的生活,我似乎也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可听到同样多时断绝通信的飞机重又念起,我这才把他说的大飞与我封存的记忆联接起来,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太适应。
我原来还是没有真的忘了该不去理会的往事,不由感叹道:“大飞?我都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外号了!”
的确,在我很早以前,就没有把谁叫过大飞了,原因很简单,我感觉称呼与那个实在的人物不相配——这倒不是我有什么偏见,而是自我感觉我这样很实在。从我不再叫谁大飞到我自己走出校门参加工作的这段岁月里,我坚持认为自己这样做很对,并没有想明白只要不改就能伴随一个人一生的称谓,在大多数人的人生轨迹看来并没有名符其实,哪怕那个人称真的的确被大家铭记不忘又暗地里指责辱骂了一生。于是,仅仅只是追着一个人来较真,对其他人而言是多么的不公平,而最应该叫屈的人,便是被我喊做“小飞”的大飞了!
独自坐在空洞的没有别的陪衬的房子里,我总能感觉到深深的孤独与苍凉,仿佛与别人醉生梦死的世界分离,这种心境就好像现在一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而曾经最友好的情谊,恐怕也早就在彼此之间淡忘了吧?
坐在床头没有开灯,我转动着念头想起这些,感觉眼睛有些酸涩,在听了飞机的一番描述后,盯着漆黑的窗外看了半天,好一会没有说话。在夜的黑色与手机的白色的辉映下,再也承受不住滴下几滴泪来。
我不认为我是因为小飞的意外,才伤心的落泪的——在被他欺骗过多少回后,我也不应该为没有良心的朋友而悲伤。
彻底不再从我嘴里说起“大飞”,是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改变的,那件事留给我的印象实在太震撼了,以至于了解到事件发生的经过后,我都傻眼了,那还是我认识的他吗?
还记得那时我们在一起都快大半年了,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我觉得我们的关系都好单纯好质朴,那时的我也天真的以为,大家大部分的思想也应该都是很单纯的——但单纯能持续到哪个时候,恐怕也只有天知道了!
那天我坐在床上看书,时不时的看一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等到了该上课的时候,我才不情不愿的起床洗漱。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夹起课本打算独自一人去教学楼。这也没有办法,飞机又躲在被窝里补充晚上消耗的精力,就没有精力和我一起去上课了,而大飞六点多钟就急匆匆的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我们三个包括全班的同学都不是闻鸡起舞不忘学习的人,当我躺在床上看他那么积极的早起,还好奇地问他这么早去干嘛,他手忙脚乱的去卫生间洗洗刷刷,动作的速度一下子就提高了平日的几倍,但听觉神经有些不协调,并没有一块的提升,像没听见我跟他说话似的,一句话也没说。
我想干什么也是他的自由,去晨跑锻炼身体也行,去安静的地方晨读也不错,这些都是很不错的生活方式,即使我并没有在求学生涯中养成这种非常好的习惯。我在心中想到他这么忙也许不方便,刷牙的时候说话也不太安全,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临走时他似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我们三个人,也没有顾得上和我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在他关上门的刹那,躺在上铺的我还在回味梦里未来美好人生的前景,也就忘了问他,要不要替他带上早上半天要用的课本。既然醒了我也睡不着了,他走了没有多久,就爬起身来随手翻起教科书来。等到我出门之时,回想起他急匆匆离去的身影,也许是走得匆忙忘了,手上什么书本都没带,转身便来到了他放书本的柜子前......
其实我并不喜欢热闹,在这个学校也只有两个最好的朋友,也没有打算再结交别的类型的人了。当朋友都不去上课而只有我坚持时,我感觉有一种叫做不是滋味的念头像野草一样钻进我身体里,疯狂而猛烈的生长着,快把我整个身心都填满了。我的理智跑出来告诉我,这种想法是不正常的,还是很危险的。
在我小的时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就不断的以比老师更热切的心情教育着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种信念就像战争年代要“解放全中国”的理想一样坚固,如果有人危害和平与欢乐的大好形势,我们的先烈们一定会挥起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作为炎黄子孙的我们,又怎能不继续发扬革命的优良传统,也用自我的价值去影响祖国未来的方向呢?——现在看来当然不是一般的无知了,但那时的我却真的是这么坚信不疑的,想要从小事就做起直到学业有成再报效伟大的祖国。而我确实那么做了,可自身有限的潜质也只能把成绩保持在中上的分数线上,并没有达到亲人殷切希望的那种理想标准,更不可能企及所谓社会精英的行列。这种现状与从小就从亲人与老师那里获得的信条有很大的出入,我知道处于现在这样的位置也是很尴尬的,所以我一直以来的幻想着有个大的突破。可十多年的亲身经历残酷的摆在面前,没有人能真的指引我明灯,更少有人告诉我怎样克服那些扰乱心神、战胜困境的办法。
和平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我选择了一条通往教学楼的捷径,希望可以替我不多的求学时间节省下一点宝贵的资源。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都是在琢磨着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行为方式,如此紧凑而苦逼的学习习惯于我到底值不值得。
到了那条曲折的小路,我沿着台阶快步而下,这么长时间坚持下来,我早就熟悉了行走路线,更不会因为失足被绊倒。小路与这个时段还不热闹的运动场是相通的,不用一分钟就能到达。我想大飞既然没有带上课本,也许是去晨练了——那样带着书也是很不方便的。我也正好可以顺便和他一起去上课,不管我心里喜不喜欢上这门课,但实际上也没有办法做别的选择,除了学个别人一样的旷课。
就在我走下最后一道台阶转弯的一瞬间,无意的一瞥却让我停下了脚步。就在路旁的一棵树后,分明有两个人隐藏在其中,不注意还根本想不到。料想得出那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两人正紧密的抱成一团忘我的陶醉,也不知我正在一旁偷偷“欣赏”他们的表演。
他们也许太深情了,好像要融为一体似的不分彼此,我根本看不清楚两人的样貌。背对着我的是个女的,我看到了她垂下来的乌黑的长发,随着她头部不时的轻微摆动而翩翩起舞,像因为爱情的滋润让它获得了短暂的生命似的。不得不承认,女孩的身材很苗条,也许早上露水有些重的缘故,我看到了她上身单薄的衣服内隐隐透出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