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一剑问,三角眼中冷电森森,凌厉的杀气令主人心中疑云大起。
“姓蔡,四海游龙蔡永泰。”伏魔剑客警觉地问:“白兄,有什么不对吗?”
“哦?真是他。”吴天一剑神情更为森冷。
“贺兄认识他?”
“知道一些消息。”
“听他说,他出道……”
“两年左右,威震大江南北。”吴天一剑冷冷一笑:“打起行侠仗义招牌,行事却是不折不扣的豪霸作风。去年在九江,把九江好些各门各道的高手名宿,折辱得抬不起头,兄弟不在家,没沾惹上事非。”
“这小子是很狂,但确有才气。”幻剑功曹笑笑:“幸好是站在咱们一边的,不难驾驭。白兄弟似乎对这人不怎么欣赏……
“兄弟对一切狂野而向豪霸之途努力迈进的人,都不怎么欣常。”吴天一剑客仍冷:“也许,多活了几年,对勇敢进取四个字有不同的体验,胆子愈来愈小。也许,该称之为妒嫉心态吧!我们都老了,不是吗?”
“是的,咱们都老了。”伏魔剑客无限感慨地说:“所以,该他们年轻人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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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野心和欲望,问题是:该用何种方法和手段,来满足这野心和欲望。至于所用的方法和手段是否正当,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总之,凡是对自己有利的,那就正当。
四海游龙的野心和欲望并不复杂,那是世上绝大部份的人所具有的要求目标:跻身风云人物之林,名利双收,简单明了。
所以,他花了两年时间,在大江南北借口行侠,到处惹事生非,几乎没逢敌手,专向高手名宿挑战,已经成功地跻身年轻侠士之林,知名度如旭日东升。
他的运气真不错,首度北上中原,就碰上侠义道高手名宿需要助拳,有孟念慈领引见人,他已成功地获得兴高手名宿平起平坐的地位。
而且,他对明艳照人的孟姑娘,产生了强烈的爱意。
同样地,孟姑娘也悄悄地向他撤出织织情网,互相吸引的结果,掀起了激荡情潮。
两人从返报的眼线口中,了解姜步虚的行踪,立即重出柏家,向大相国寺追赶。
四海游龙并没将姜步虚看成劲敌,上次交手他认为自己并没用真才实学迫攻,姜步虚所表现的胆小形象,也让他认为姜步虚不敢和他放手挤搏。
现在正好在孟姑娘面前,露两手绝技,以搏取姑娘的好感,所以迫不及待追赶,也趁机与姜步虚了断十里亭的未了冲突。
大白天,街上行人众多,就算能追上,岂能当街撤野?
年轻人就是鲁莽冲动,两人都是急于建立威望,心比天高的自命不凡人物,想到就做不考虑后果,追人行人摩肩接踵的南大街,这才发现要找一个人并非易事。
四海游龙对快剑所派的眼线完全陌生,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任眼线的小人物。
孟姑娘在柏家算是晚辈,一个大闺女自然不可能与小人物保持接触。
因此,两人像是盲人骑瞎马乱闯,无法找到眼线供给消息。
唯一的凭藉,是他俩都认识姜步虚,以为只要追上去,就可以任所欲为了。
相国寺人更多,怎么找?
两人不死心,绕了圈,再向北走,前面十字街三层高的文昌阁在望。
十字街简直就像一座大广场,文昌阁则是大广场的中心。
东南西北四条宽广平直的大街,以这座雄伟壮观的建筑为中心,车马往来不绝,行人真像过江之鲫,老天爷!怎么去找一个特定的人?
“这小子一定躲起来了。”四海游龙傻了眼,自我解嘲地说:“他本来就是一个胆小鬼。孟姑娘,你对府城应该很熟悉。”
“我?我一点也不熟悉,我也是第一次来呀!”孟念慈苦笑道:“只在柏大叔家中住了那么十天半月而已,所知道的是,往前走是周王府,往后走是府前街。”
“知道姜小子相国寺的住处吧?”
“不知道,只知是小街的一条小巷内。”
“回头找人问问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这种存心引人注意的咳声,对那些心高气傲的人来说,那是挑衅的信号,也是不怀好意的表现。
四海游龙不悦地扭头观看,哼了一声。
是一个留了花白山羊胡,大热天穿了黑长衫的干瘦陌生人,一双鼠目骨碌碌地乱转,嘴角涌现令人望之心生警惕的不怀好意阴笑。
“你一回头,就找到老夫了。”这人的阴笑更浓了:“要问什么,你就问吧!”
“在下找的不是你。”四海游龙不悦地说:“你不配,你又是谁?”
“这小丫头知道老夫是谁。”这人向脸色大变的孟姑娘一指:“叫她说。”
“你最好自己说。”四海游龙傲态毕露:“看能不能吓唬得了区区在下。”
“老夫并不想吓唬任何人,通常只要人的命。这几天,有几位南边来的朋友认识你,所以,虽然你找的人不是我,而我却要找你,反正谁找谁无关宏旨,碰了头见了面,结果是一样的。”
“找我?很好……”
“见了一见魂飞百里飞的人,一点也不好,桀桀桀桀……”这人发出一阵可怕的狞笑:“听说,你要做一个威震天下的大游侠,所以取绰号为四海游龙,你一定有龙一样的神通和能耐。”
“哦!你就是凶名昭彰的一见魂飞百里飞?呵呵!不怎么样嘛!同样有手有脚,两个眼睛一张烂嘴!”
四海游龙也傲笑着继续说:“天下四凶之一,的确让许多人害怕,但依我看,你这付德行,绝对飞不了一里,更不必说飞百里了。”
“小辈……”
“去你娘的!”
随着咒骂声,四海游龙豪勇地一掌臂胸吐出,走中宫无畏地强攻,掌出看不出所潜隐的劲道,平平凡凡速度也不快,像是信手攻击示威性的举动。
一见魂飞却不认为是狂妄的示威举动,眼神急变,随掌势飘退,身形飘动的刹那间,左掌吐出袖口,也信手一挥,像是本能地出手拆招,更将对方拍向胸口的手拨偏,以便趁机反击。
双掌在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接触,蓦地传出一声怪响,劲流激射。然后传出隐隐风雷。
一见魂飞本来身形向后退,却突然向右后方飞震出丈外,撞倒了两个行人。
一旁的孟姑娘,只感到可怕的暗劲潜流猛然进爆,远在四尺外,仍感到爆散的压力十分强烈,简直就像一座无形的铁墙撞倒,把她震出三尺。
一见魂飞身形再次暴退,脸色十分可怕。
“你这小狗好阴毒!”一见魂飞咬牙咒骂:“天杀的!你用这种出手便致人于死的可怕绝学,计算谋害了多少人?你该死……
四海游龙一跃而上,虎目中杀机怒涌。
一见魂飞大喝一声,一袖拂出,蓦地罡风虎虎,劲气如狂持,好精纯的铁袖功。
罡风劲气涌发中,三颗有刺的铁蒺藜从袖底破空激射,看不清形影,一发即至,无法闪避。
四海游龙无畏地跃进,即使看到了暗器的形影,也来不及闪避了。
身形一顿,三颗铁蒺藜全在胸腹交界处及体,刺将衣衫刺了几只小孔,反弹坠地失去作用。
“老鬼你才该死!”四海游龙瞥了脚下的三颗铁蒺藜一眼,大骂着再次飞扑而上。
一见魂飞大吃一惊,扭头狂奔而走。
四海游龙怎肯甘心,跟踪便追!
“小心另一凶……”孟姑娘急叫,也跟踪飞掠。
可是,行人纷纷走避,乱得狼奔承突,她一个大姑娘,怎能硬从慌乱的人丛钻走,往陌生男人身旁挤撞?
三追两追的,便失去了四海游龙的身影。
她最后看到宝蓝色的身影,是在一条巷口,按常识判断,必定是追入小巷里了,大街上行人虽多,但宝蓝色的强烈色彩,决不至于看不见平空消失的。
她不假思索地追入小巷,芳心大感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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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魂飞百里飞名列天下四凶之一,平时在江湖行走,同行的人中,有一位绰号叫无我人妖陈宗礼的人,两凶魔狼狈为奸,江湖上的朋友把这两个凶残的老魔看成了毒蛇猛兽。
所以,孟念慈提醒四海游龙,小心还没现身的无我人妖陈宗礼。
四海游龙不畏暗器的表现,也令她振奋,在她以往前估计中,四海游龙绝对比不上她老爹幻剑功曹高明,更比不上伏魔剑客。
但她老爹和伏魔剑客,在这双方对进猛扑的电光石火紧要关头,即使事先已运功戒备,也不可能夷然无损,决不可能将一见魂飞以内力发射的铁蒺藜反震。
小巷七弯八折,视界有限,追了百十步,她心中一虚,怎么听不到奔跑声或是行人的惊呼声?
“一定追错了。”她想,立即止步。
身后,阴森的冷笑令她毛骨悚然。
在府城,谁也不敢公然在大街上拔刀剑公然而斗,在小巷里,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
身后,共跟来了三个人,她都不算陌生,至少听说过这些人物。
无双秀士王士秀、桃花仙史,她并不感到意外,早知道点龙一笔那些人仍在城内外藏匿,这时化了装跟在她身后,她应付得了。
可是,她应付另外一个人必定凶多吉少。
一个年已半百出头,穿了男装具有男人的身材,却有一张白白净净的面孔,没留胡子,春山眉加上小嘴巴,想想看,那像什么?
像极了周王府里那些中官(太监),那不男不女的面孔就是活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