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并无。”太后不知何岁棠为什么有此一问,“皇上同之前一般。”就是变漂亮许多,好在她已令芷胭帮她涂黑面颊。
何岁棠黑眸冷淡,冷声道:“太后好好想一想。”
太后只得作出沉思状,回想了一遍,颤抖着道:“摄政王,皇上确实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皇上已两日没有来向太后请安。”何岁棠淡淡提醒。
太后道:“是哀家不让她来,皇帝很听哀家的话。”
何岁棠观太后的神色,确定她确实没有看出什么,终于转身离开,没等太后松口气,走到门前的何岁棠突然转过身来,道:“现下已过百日热孝,太后尽快养好身体,操持陛下成婚之事。”
何岁棠抬步走出万寿宫,张嬷嬷撑起瘫软的身体进来看太后。
“太后,您没事吧?”张嬷嬷担忧地看着神思不属的太后问。
太后让殿里的宫女太监们出去,躺在床上浑身发冷,道:“皇帝年纪不小了,摄政王要我操持皇帝的亲事。”
皇帝成婚后不可能不入洞房,可入洞房皇帝是个女儿身的事情就会暴露,不入洞房被摄政王发现不对也会暴露。
暴露之后,皇帝是先皇血脉,哪怕是女儿身也不会有危险,顶多不做皇帝,可她这个始作俑者,皇帝被换后她就不再是太后,摄政王要打要杀都是一句话的事……
练武场,陆归澜放下清羽弓,高兴地道:“江老将军,我今日中了一箭!”
江运凯:“……”练习三天才中一箭,让他怎么夸?
对上皇帝期待的目光,江运凯竟然罕见地起了愧疚之心,违背良心道:“陛下勇武。”
江玦行立刻接话道:“陛下进步神速,真乃我等楷模!”
江运凯不让他“油嘴滑舌”,他已经两日没有夸陛下,只能看着其他三人大献殷勤。
今天他可是顺着江运凯的话往下说,不算违背父命。
果然,江运凯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
孟行非三人也不甘示弱。
孟行非道:“陛下射箭之时英姿勃发!”
钱努昀:“我等也应该向陛下学习持之以恒的精神!”
孙梦堂道:“摄政王回来看到陛下的进步一定也会夸奖陛下!”
陆归澜被几人的夸奖弄得脸颊红扑扑,虽然雪白的皮肤被涂黑了一层,眼睛却愈发粲然夺目,跳跃着动人的光辉。
何岁棠站在不远处观看许久,将练武场上几人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话语听得明明白白。
心中确认皇帝确实有问题。
【宿主,何岁棠来了。】系统666提醒。
[在哪?]陆归澜眼睛开始往四周瞥。
【就在你前面偏右的位置,那棵柳树下面。】
清风习习,柳枝飘荡,何岁棠见练武场中的皇帝忽然目光四处移动,好似在寻找什么,下一刻,她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眸子,两人的瞳孔俱是一震。
“咚!咚!咚!”何岁棠耳边传来清晰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陆归澜眸中闪过惊喜,指着何岁棠的方向问:“江老将军,那边站着一个人,我看着像是摄政王。”江运凯和孟行非四人闻言立刻向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何岁棠一袭玄色衣袍,迎着夕阳走过来。
身形修长,面容冷而艳,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嵌在如玉的面颊之上,因为蒙了一层夕阳的光辉,淡化了周身冷淡的气息,也淡化了皇帝内心对于她的恐惧。
陆归澜迎着何岁棠走来的方向向前走了几步,清澈纯然的的目光中含着仰慕与依恋,语气小心中透着欢快:“岁棠,你终于回来了!”
何岁棠心脏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又开始在耳边跳动。
“见过陛下。”
“岁棠不用多礼。”陆归澜伸手拦住她,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陆归澜的手很软,指尖无意中碰到何岁棠的手心,让她心头重重一跳。
何岁棠确认自己的反应不对劲,松开手后退一步,将陆归澜从头到脚仔细观察了一遍。
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脸的颜色黑了一层。
“陛下的脸晒黑了。”何岁棠冷淡地说。
陆归澜有些羞赧地垂下眸子:“不是晒的。母后说我面若敷粉,没有男子气概,所以让宫女帮我涂黑一点。”
陆归澜忽然掀开眸子,卷翘的睫毛似蝶翅翩然颤动,陆归澜看着何岁棠的脸小声道:“我觉得母后说的不对。岁棠很白,也很有气势,我很喜欢。”
说完不好意思地侧过脸去,露出透红的耳廓。
何岁棠任由心脏一次比一次激烈的跳动,盯着陆归澜的耳廓微微出神。
外貌没有任何变化,却突然变了性子。
从前皇帝从来不敢和她对视,更遑论夸奖她。
江运凯几人立在几步之外看着两人讲话,孟行非四人原本对何岁棠孺慕非常,如今见了陆归澜在何岁棠面前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是滋味儿。
皇帝看似脾气软糯好说话,但很注意距离,在他们面前从来不会如此亲近。
刚才他们清清楚楚看到陆归澜握住了何岁棠的手。
可何岁棠却主动松开了。
过了二十年,四位天之骄子第一次明白何为嫉妒。
他们多想刚刚被皇帝握住双手的人是自己。
摄政王真是太不惜福了。
几人可惜地想。
何岁棠颇有些艰难地移开目光,看向江运凯,江运凯立刻带着皇帝的四位伴读走过来。
“老臣拜见摄政王。”
“微臣拜见摄政王。”
五人行了礼,何岁棠道:“江老将军,本王不在的这些时日,陛下射箭练习的如何?”
江运凯抱拳:“回摄政王,陛下……陛下她……”
如果是从前,江运凯绝对有话直说。然而通过这三日的相处,江运凯早已被陆归澜纯澈自然的性子俘获,看待她如同子侄一般,此时竟然不忍心让她在摄政王面前丢脸。
江运凯一咬牙道:“陛下每日练习的十分努力,进步神速,四位伴读可以作证。”
何岁棠看出江运凯的心虚,神色淡淡,询问四个伴读:“当真?”
“回摄政王,江老将军说的都是真的。”孟行非立刻道。
“陛下每日都用摄政王的清羽弓练习,一直练到手腕发痛。”
“陛下从来不叫苦叫累。”
陆归澜被他们夸的晕晕乎乎,视线转回来,认真地自夸道:“岁棠,我练习三天,就在刚刚射中了一箭!”
何岁棠:“……”她离开前陆归澜连清羽弓都只能勉强拉开,如今能射中靶子,确实是进步神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