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肆拉开车门的手缩回去,手肘搭在后视镜上,冷笑:“你吃那东西么,发誓一点诚意也没有。”
季恩珮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怕他不信,立刻给死党打电话:"你要是不信,我现在给果果打电话。"
就这么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拨通,打开扩音核实。
其实假期这几天,留季恩珮在紫金山庄,会耽误他出去约会的进程,再说,季恩珮也是成年人了,跟朋友出去玩很正常。
季听肆挂断电话,抬起下颚示意副驾驶位置:“上车吧。”
季听肆选择一条经过紫金山庄的路线,余光瞟见妹妹抱着手机打字,笑靥如花,并未多想这个笑容有什么不对劲。
"你跟果果去哪个游乐场玩?"
季恩珮随口应道:“迪斯尼呀。”
小时候妈妈带他们去过的地方,时隔多年没有去,印象中的场景已经褪色。季听肆单手开车,轻嗯了声:
"什么时候出发?"
“本来想着要在家待一天,所以定了明天上午六点半的车票,”季恩珮跟朋友聊完游玩安排,放下手机,交代行程。
"这么早就要出发,你能起来么?"
"当然了,”季恩珮早有打算,“年轻人熬夜是常态,我玩会儿手机,到车上再补觉。"
索性这样的时候很少,季听肆任她去了。
车子停在紫金山庄小区门口,在季恩珮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出声提醒:"把后备箱的粽子掌上去,晚上我带炸炸回来吃晚饭。"
大脑自动将‘奸炸’和江岚茵联系到一起,季恩珮“哦”了声,提着两大包从家里带来的食物,快乐脚.交织喜悦情绪,一路小跑消失在小区门口。
季听肆微微皱眉,往常她跟朋友出去玩,没见开心成这样,难不成真是把她管太严不许乱跑,憋坏了?
车载喇叭响起微信铃声,拿起充电的手机,看到置顶位置发来一条视频消息。
鼓声响起,龙舟一个个在江面卖力冲刺,岸边乌压压全是人头,堵得水泄不通,呐喊助威声伴随节奏,这场赛事变成一场狂欢。
"
刚开始,人好多啊,你到哪里了?"
视频播放完毕,季听肆关掉,打字回复:「这就到了,我刚才在小程序上看到B区有空位,我把车停那边」
江岚茵:「离我这里还有好远,我现在出发接你」
「不着急,你再看会儿龙舟比赛」
等不到回复,大概是江岚茵已经出发了。想见她的心刻不容缓,打转向灯,换挡,踩下油门控制车速,十分钟左右赶到。
唯一的进出口外,身穿水粉色吊带长裙,脚蹬一双五厘米银色高跟鞋,拎着太阳伞的女孩乖乖等在那里。
他第一次见江岚茵打扮得这么温柔,柔顺乌黑长发没过锁骨,往日清冷的脸上染着淡淡红晕,手臂白皙纤长,换种风格令人眼前一亮,车速差点不受控制撞上旁边的道闸栏杆。
江岚茵摆摆手提醒他停下,弯腰想问到哪里等,就听到他声音藏着几分急切,低低唤她:“奸奸,上车。"
车后边排着队,不敢耽误时间,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扣好安全带后,车里的冷风拂去燥热,江岚茵抽出几张面纸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转头发现他戴着罩,不由担心地问:
“今天温度很高,你戴口罩不热吗?”
季听肆应声回眸:"热,可是感冒还没好,怕传染给你。""没关系,我身体素质很好,不会那么容易感冒。"
在地下停车位缓慢行驶找空位,听到旁边人的安慰,季听肆只是勾唇笑笑,并未按她说的去做。
车子停好后,季听肆灭掉照明灯,只留车内设备亮着微弱的光芒,侧身打开拿中央扶手的盖子,一番摸索。
找了会儿不见动静,江岚茵好奇道:“你干嘛呢?”
“我记得珮珮在车里放了瓶防晒喷雾,没道理找不到啊。”
江岚茵不解:“我拿了太阳伞,你不用怕晒黑。”
目光落在被冷风吹了许久还灼红的皮肤,那双桃花眼中的担忧杂乱无章,季听肆忍住抚上去轻柔的冲动, "知道太阳晒,还不穿件防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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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这件裙子搭防晒衣不好看。”
虽然是临时约着来看赛龙舟,但在江岚茵心里,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她很慎重,很在乎。
一大早起床,把压箱底的长裙拉出来。
站在镜子前再三审视自己。
这条裙子是去年跟冉星晨在奢侈品店买的,当时她一直夸上身特别好看,被一句句“女人应该对自己好点”给洗脑,才斥巨资买下,没想到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可毕竟是头回穿露肩露胳膊的,她双臂很不自然地遮遮挡挡,站姿别扭,为了搭配这件衣服,她化上淡妆,又挑了双高跟鞋,走了半天磨得脚疼,结果没听到一句夸赞,这会儿心里失落极了。
"好看,"季听肆悠扬的声音响起,星眸闪亮, "如果再添一样就更完美了。"
"添什么?"
季听肆握拳伸到她面前,修长手指被顶开朝外,一眼就看出他手心有东西。右手食指的银质戒指映衬着车厢灯光,耀眼夺目。
不是找防晒喷雾呢,怎么突然变成秘密暗号了?
江岚茵不敢相信他会在这个时候送自己礼物,又或者是自己搞错了,怕是误会,她保持镇定,问:"你拿了什么?"
他不说,只挑着眉,音色上扬:“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岚茵将拳头翻转,掰不开手指,轻轻拍在上面抱怨:“你握这么紧我怎么看?”
"或许,你需要施点魔法。"
他微侧着头,浑身无骨懒散靠着皮质座椅,因为角度问题,脖颈线条泛着冷白调,喉结突出格外好看,拉拢的睫毛在高挺鼻梁上投下阴影,眉眼弧度性感诱人。
若是不戴口罩……江岚茵不自觉咽口水,想甩掉被他招惹的那股热火。
"愣着干吗?"
江岚茵撤出危险区域,赌气地撇开眼,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给就算了。”
"不逗你了,”季听肆把她的手拉回来,摊开手掌, “喏。"
经纬赤道和地球组成的吊坠,中间的圆形,通体是天空蔚蓝,赤道上还有用钻石材质制作的星星,即使在
黑夜里,也无法遮蔽光芒。
吊坠被一根银链子串着,很漂亮。"这是?"
季听肆解开项链卡扣, "上个月去意大利出差找人做的,制作工期有点长,昨天才收到,戴上看看。"
江岚茵撩开头发,身子往前倾,两人面对面的话,等下就要抱上了,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暖昧,正要转身换个姿势,季听肆已将链子圈在她脖子上。
他的指腹沁凉,有意无意扫过肌肤,带起心头一阵轻颤。"昨天是夏至,这条项链的名字正好应景。"
清润音质和散浸结合,像是一首轻柔乐曲,江岚茵被定在原地,不敢呼吸不敢乱动。“叫什么?”
“赤道夏星。”
江岚茵:“很好听的名字。”
头发散在肩上,季听肆帮她调整了项链位置,伸手按亮车内的氛围灯,扒下副驾驶上方的化妆镜,目光灼灼,停在锁骨位置欣赏, "嗯,真好看。"
江岚茵也觉得有这条项链加持,身上的裙子好像更显贵气了。想到他方才说的上个月出差,好奇道:"你在外出差,定项链做什么?"
"送你,”季听肆回答得爽快,没有半秒犹豫, “吊坠的这颗地球样貌,是6月中旬站在月球俯瞰的角度,你说我们昨天能在一起,是不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
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江岚茵装作后悔,有意戏弄:“现在想想,我好像答应得有点快。”
“覆水难收,江岚茵,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不能耍赖,”季听肆急切打断,控制着手上力道,如果不是在车上,空间限制发挥,他真会把人按在怀里,逼她一遍遍重复昨天的对话。
江岚茵笑出声:"谁让你刚才逗我,现在扯平了。"
“喱,学会反击了是吧,”季听肆用虎口卡着她的下巴,两指捏了捏脸蛋,压下此刻想亲上去的冲动, "不愧是当年轰动徐北二高的江岚茵。"
“我哪有轰动,”江岚茵拍掉他的手,害怕妆花,拉下化妆镜检查需不需要补妆。"校庆那年,你凭一首《蜗牛》让大家记住,从那之后追求者无数。"经他这么提醒,唤起江岚茵淡化的印象, "
;没有无数,前后加起来才三个好嘛。"
“那也不少了,而且每次都被我撞见,"季听肆并非在翻旧账,转瞬间,他骄傲又得意道:“坚持不下来的人注定不会成功,还有一点很重要,两个人要看缘分。"
“是呢,我跟你比较有缘分,”再聊下去,后半场赛龙舟就别看了,江岚茵取下安全带,催促他, “我们快去天台,晨晨还帮我们占着位置呢。”
"行。"
锁上车,季听肆伸出右手,牵着她。
相比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江岚茵明显感觉到他右手的无力,不由担心起来。明明康复了,怎么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当面问出来害怕触及心底最在意的地方,她保持沉默,不动声色的反作力与他五指相扣。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抵达天台时,刚好赶上比赛进入激烈环节。
季听肆左手举着太阳伞,角度倾斜遮住烈日,目光所及之处终会回到怀中女孩身上,深情温柔,对她露骨的爱意不言自明。
隔老远的距离,冉星晨已经看到准备上楼的二人了,等他们碰了面,旁边沈拓的面色愈发凝重。
“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季家四少吧!”冉星晨是个顶级颜控,看到帅哥美女毫不吝啬夸赞,也最喜欢交朋友。
"奸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我名字就行,别见外。"
意识到对面两个人是一对,季听肆只与旁边的沈拓握手,然而两秒之后,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冉星晨手背到身后,在看不到的地方戳着男朋友,提醒:“愣着干嘛?”
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举止亲昵,不用问就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沈拓眼底隐隐闪着冷光,一副老父亲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敷衍应付:
“哦,听说过。”
“我们三个都是京都传媒大学毕业的,这位是我参加社团认识的师哥沈拓,”江岚茵站出来化解尴尬气氛,搂着冉星晨介绍:“她是我初中同学,冉星晨。”
季听肆站姿拘谨,点头打招呼:"师哥好,你好。"
冉星晨捂着嘴偷笑,点评:“你用什么手段把人家调教得这么乖,快教教我。”
"什么调教,”江岚茵瞪她
一眼,小声嘀咕:“别瞎说。"
大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赛龙舟上。
沈拓讲话直白,失了以往风度:
"茵茵,谈恋爱是很漫长且考验人的过程,一定要擦亮双眼,别人家说什么都信。"
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季听肆并未翻脸,而是虚心受教地接受:"师哥是过来人,多谢教导。"
江岚茵站在中间,将两人隔开,闲聊着:"等下看完赛龙舟,你不是说要去附近的苏万城逛街买衣服?"
冉星晨:“是啊,想去买几条好看的裙子,再到一楼看看钻戒五金这些。”
“你们商定好日子了?”
沈拓脸上洋溢着幸福感, "今年十月一或者明年二月份。"江岚茵:“十月一好啊,天气和日子什么的都很合适,放假周期也长,怎么还有个备选?”
“我们的婚房还没定下装修方案呢,”冉星晨扫到她脖子上的项链,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的色彩夺人眼球,很难不注意到, "你在哪儿买的项链,太好看了吧,居然还是个小地球,天呐,这纹路太繁杂太真实了吧!"
江岚茵被夸得不好意思, “是阿肆送我的。”
最近看钻戒黄金挑花眼的冉星晨,已经对那些东西失去了兴趣, "帅哥,说个数让我死心!"
沈拓工作室的摄像头下,拍过不少宝石翡翠,对这些颇有些研究,他定睛观察一番后,不确定道:"如果没看错,这是星光蓝宝石?"
"师哥见多识广,这是出自斯里兰卡的星光蓝宝石,出差的时候刚巧遇上一个手艺人,就拜托他按照图纸帮我雕刻制作的,"季听肆从后搂住江岚茵,帮她调整吊坠位置。
听到“宝石”两个字,大脑自动跟昂贵两个字划等号。与方才接受的心态产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江岚茵感觉脖子非常沉重,弱弱地问:“很贵吗?”
一克拉大概一万到五十万不等,再加上做工精美,看这重量,少说20克拉,价格绝对达到了惊人的数字,沈拓害怕说出来,会让江岚茵有压力,便含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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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肆笑了笑, "的确小钱,奸炸喜欢,它就是值得的。"
"嗯。"
拿钱哄人开心,是有钱人惯用的手段,难得的是有心,沈拓不再言语,搂着冉星晨继续看龙舟比赛。
而这件事,搁在江岚茵心上,成了过不去的难题。“阿肆,这条项链很贵吗?是不是说出价格会吓死我的程度?”
“吓死倒不至于,”女孩儿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神色和认真的表情,除了懵懂无知的可爱,还掺着几分愧疚,季听肆搂着她的肩膀,缓解她心中不安, "你只要记得,这条项链没我贵,以后呢,多爱我一些。"
“嗯,”江岚茵圈住他的腰,跟发了毒誓,誓死捍卫诺言的勇士一般无二,重重点头:“我会的。"
伸手撩开挡住视线的发丝,季听肆隔着口罩贴上额头,收紧力道,忍不住加重语气:"这是你亲口保证的,我牢牢记住了,以后你必须多爱我。"
“我知道了。”
其实,恋爱的感觉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江岚茵如是想。
龙舟比赛结束后,两辆车一起往苏万城出发。他们乘坐电梯直达四楼,先去逛女装区域。
一家奢侈店中,右半边的VIP位置,五个导购员围着一人转。
女人手背朝上,懒散地欣赏今天刚做好的美甲,V领长裙勾勒完美身材,浑身白到发光,从头到脚的行头价值不菲,一张脸美得无可挑剔,即使换身普通衣服,从骨子里散发的优雅气质也无法掩盖。
跟她一同来这里的,是唯她马首是瞻的梁家骏。
接过导购员搭配好的服装首饰后,全部搭在身上,生怕磕着美人的心头好,他步履蹒跚,堂堂宁城沃发企业的大老板,沦为提衣工心甘情愿。
“柔柔,你看这一身搭配怎么样?”
苏芷柔头也不抬,有气无力道:“还行吧。”
梁家骏的身高在一米八,扛着长裙不费吹灰之力,奈何其他零散的东西太多了,就把他压得喘不上气。
"当季新款搭配销量最高的项链,气派豪华,比你身上这套好看!"
梁家骏的目光落在敞开的浑圆半球上
,他不是古板的人,可是让路过的那些人把心肝宝贝看去,他就恨不得挖了那些人的眼珠子。
苏芷柔掀起眼皮,说她衣服难看,那简直就是找死。
“销量最高的,就证明它烂大街了,那么多人戴过的东西给我,你陪我逛街买衣服不用心,梁家骏,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梁家骏嬉皮笑脸讨好:"不敢不敢,我只是说好看的东西那么多,咱换着穿嘛。"
视线扫过透明的玻璃墙,梁家骏抬手时,胳膊上的首饰散落一地:“我看到阿肆跟他的女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肆:记得要更爱我哦
炸炸:我一辈子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