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霁目光灼热,阮析忍不住回避了一下,他有些好奇得问道:“不是说来参加宴会的吗?怎么拿了东西就走?”
简霁见阮析目光有些闪躲,稍微收敛了一下视线,背过身带着阮析从后院向大厅走去。“嗯,主要是拿东西,顺便参加宴会。”
阮析将简呦呦放下,牵着崽崽的小手跟上简霁。
他没有详细问简霁要拿什么,大佬的事情还用不到他操心,而且他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早点离开正和他意。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原主之前竟然遭受过校园霸凌,所以,这是对方没有继续上学的原因吗?
无论在什么时代,对于这种校园霸凌,都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阮析垂着眸子,牵着简呦呦,跟着简霁走上二楼。
楼梯在角落里,倒是没人发现他们回来。
到了二楼,阮析双目张望着两边的走廊,上面挂着照片,而照片中的人,是简正华……
阮析微微一愣,下意识将心中说想说了出来,“这地方是简正华的?”
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里挂别人的照片。
简霁脚步一顿,阮析避之不及,撞在了简霁后背上,鼻尖一阵发酸。啧,都怪他鼻子生的优越。
简霁回身,目光带着歉意的看着阮析,"抱歉。"
生理原因,阮析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水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尖。
阮析动作被简尽数收入眼底,如果阮析此时抬头,肯定能看到简霁幽深暗沉的眼睛。
简功功看着小爸捂着鼻子,小脸上充满担心,扯了扯小爸的袖子,粉嫩的唇瓣嘟起,"呼呼,小爸,不痛!"
崽崽可爱的模样,让阮析心里一软,摆摆手,“我没事。”
阮析的眼角泛红,还挂着滴泪珠,配上他清秀的五官,清澈的眸子……
简霁瞧着阮析这副样子,下意识伸手,扣住阮析的下颌,动作强势,指腹捻去阮析眼角的泪珠。
这个动作充满了暖昧。
阮析睁大胖子,睫毛轻颤,眼里倒映着简霁那张小帅的惨绝人寰的脸,耳边是对方沙哑的声音。
“这是我家。”
简霁的
手并没有停留太久,捻去眼角的泪珠后,便放开了阮析,将手垂在身侧。
这是简霁的家,比这是简正华的地方还让阮析惊讶。
“你家?你家为什么要放简正华的照片?”阮析脱口而出,却又反应过来,简正华毕竟是简霁的二叔,家里放二叔的照片……这到底正不正常?
“说来话长。”简霁轻声道。
简霁并没有多说,推开了房间的门,长腿一迈,率先走了进去。
阮析牵着简呦呦跟进去。
是个卧室,配色是灰蓝和白色,并不阴暗,反而清爽干净,东西摆放整齐,床头柜上放着相框,是简霁和家里人的合影。
只是照片上的简霁,和现在的模样相差很远。
至少他从未在简霁脸上看到这种阳光开怀的笑容,少年穿着黑白校服,被简父拦住肩,两人站在庄园的草坪上,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容。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可想而知对面拍照的人,应该也很重要……
而现在的简霁,心思深不可测,商场上也是杀伐果断,成熟,冷冽。
和照片上相比,好像是两个人。
其实想想也是,简霁高中刚毕业的时候,简父简母却突然意外去世,年少失去双亲,当时该有多痛苦……
可有时候命运总是在和人开玩笑,简霁的哥哥在大学毕业后一年,也离开了。
阮析想到这些,心脏一时有些抽痛,若是家人都在的话,简霁应该会和现在完全不同吧。
作者!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简霁没有注意到阮析的视线,他径直走向房间里的书架,从书的夹缝中,取出一个黑色方盒形状的东西,
看着手中小巧精致的机器,简霁脸色沉了下去。
半响,他转身走至阮析身边,薄唇轻启吐出二字,"走吧。"
阮析也不想多待,但是简助助切“哒哒”的跑到床边,将床头柜上的相框抱进怀中,小脸上的笑容灿烂,对着阮析奶声奶气道:“小爸!是爸爸~”
简霁静静的看着简呦呦手中的相框,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阮析见状,上前牵住小崽子的手,对简霁说道:“简先生,我们走吧,刚刚那些糕点我都没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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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丝毫没有提相框的事情,也默认了简呦呦将相框带走的行为。
简霁视线移到阮析带着浅笑的面容上,颔首,“好。”
不知道是不是出门忘了看黄历,还是水逆,他们走到拐角处时,竟然撞上了从下面上来的简正华和简臣。
啊,呸,晦气!
简正华和阮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穿着黑色的唐装,只是金色纹路改成了红色,右手依旧盘着棕色的珠子。
他身边的简臣,阮析是第一次见,但怎么说,这俩不亏是父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容方正,却都有一双凶光外露的眼睛。
只是很明显,简臣要比简正华能装,有脑子,毕竟这人从碰到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
反而是简正华,在看到简霁和阮析出现在面前,眼里划过一丝阴翳,尤其是在目光扫过阮析的时候,眼里仿佛淬了毒一样。
毕竟阮析当初只是他随便找来的一颗棋子,任由打骂,稍微给点甜头就会像狗一样凑上来。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也敢背叛他。
现在的阮析简直就是简正华眼中的一根刺,比简霁更让他难受,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绊子!
简呦呦早在看到简正华时就缩在了阮析身后,连个小脑袋都不肯露出来,他才不要和坏人讲话!
阮析微微侧身,将简呦呦挡的严严实实。
简正华看着简霁和阮析,收了恶毒的目光。
视线落在简霁身上,故作和蔼,“带着阮析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你有心了。”
简正华的生日宴会?怪不得简霁说简正华在,合着人是宴会主角能不在吗?
简霁因为简正华的出现目光阴冷,周围的气压开始降低。
阮析看着简霁充满戾气的眼底,卧槽,简霁不愧是反派,这还没黑化呢,气场就这么强了,难怪黑化后,人人避而远之。
不行,他得做些什么!
这样想着,阮析勾起唇角,"二叔,我们只是路过。"
言外之意,我们压根不知道这是你的生日宴会。
简正华眼神凌厉,“哼,路过?把警察都搞来了,还说是路过!”
“阮
析,你可真是好样的!”
"二叔,您误会了……"阮析脸上露出一副伤心的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简正华打断。
简正华压根不想听原因,他只是单纯的想将阮析,赶出简家。
“行了,当初找你来就是照顾简霁的,现在简霁没事了,你也该收拾收拾离开了。”“你这样的身世,待在简家终究不太合适。”
简正华盯着阮析说道:"我会给你一笔钱,完全可以保证你后面的生活富裕。"
阮析现在就是他的眼中钉,能花钱打发掉最好。
简正华的话,阮析听了只想笑,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人还以为,自己是随便给点钱就能打发掉的?
怎么这人这么不要脸啊,在座的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谁不了解谁呢?还装的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谁看呢?这里又没有外人。
不过,既然简正华不愿意直接挑明,那他也陪对方玩一玩。
阮析牵起简霁垂在身侧的手,眼睛微微蓄气水雾,"二叔,我是真心喜欢阿霁的,您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总是要赶我离开呢?”
闻言,简正华看着阮析的目光顿时充满怒火,以前他怎么没看出,阮析这么能说?短短两句话,他到成了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
阮析本来只是浅浅的勾着简霁的手,却被简霁直接反手扣住,强势的十指相扣。
对方火热的体温透过手掌的连接处传遍全身,阮析只觉得心跳加速。
简霁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析和我之间的事,就不劳烦二叔插手了。"
简正华的视线移到简霁身上,又装成长辈那般,“小霁,二叔一心为你着想,你怎么能这么说?"
简直了,简正华真的好不要脸啊。
简霁直接无视掉简正华的话,“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你!”
简霁的这种行为,直接导致简正华脸上有些挂不住,险些就要开口大骂。
看着简正华这么容易就破防,阮析唇边隐约露出一丝笑意。
可惜,简正华还没来得及发疯就被他身边的简臣拉住,"爸,二哥刚醒来没多久,事情多忙也正常,让二哥先走
,下面的客人还等着呢…”
简臣的话不知道让简正华联想到了什么,总之,他不再刁难两人。
不过简正华临走也要恶很很的甩下一句,“乳臭未干的小子,你斗不过我的。”
救命,简正华的话让阮析尴尬的脚趾扣地。他真的很想说一句,让对方少看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而简霁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对方,将对方无视的彻底。
简正华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今天这事,他自然不会轻易过去,既然简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走远后,简正华对着身边的简臣道:“简氏股份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一部分小股东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加起来大概有百分之七。"简臣。
“把条件在往上加一加,这些还不够。”简正华说道。
他没想到简霁会醒的这么早,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将简氏彻底掌握在手中!
这让他怎么甘心。
当初简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和简霁的父亲简振博,各自创建了自己的公司。他有老爷子的支持,公司却经营的很平庸。
而简振博白手起家,却一步步壮大,超越了他。
后来他从老爷子口中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在夸奖简振博,这让他怎么甘心!
等着看吧,简氏……早晚会被他彻底摧毁!
简正华走后,阮析的感官重新汇聚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他动了动,没挣脱。
抬眸疑惑的看着简霁,对方仿佛这才意识到,缓缓松开了紧扣着阮析的手。
简呦呦也从阮析身后探出头,冲着阮析张开手,乌黑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只是小脑袋有些拉耸,“小爸,抱。”
阮析将小崽子拎进怀中,知道他这是因为简正华不开心了,指腹在小崽子软软的脸颊上戳了戳。
然后对着简霁道:“简先生,我们快走吧,某人在这里多少有些晦气。”
因为阮析的语气,简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周身因为简正华引起的戾气退去。
他恢复了以往在阮析面前的形象,强势却礼貌。
“走吧。”
/>阮析抱着简呦呦走在简霁身侧。
从别墅出来,直接上了金特助停好的车。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从郊外回到市区也已经将近十一点。
金特助受老板的指示,没有开回紧金花园,而是去了之前会经常去的餐厅。
阮析确实挺饿,毕竟他吃的那些糕点根本不撑时候。
餐厅坏境不错,一楼的客人并不多,反倒是二楼的包间几乎都满了。
直到进入包间阮析才知道,为什么是二楼的包间先被占满了。
包间面积不大,但他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好可以看到南阳市的晏城江,江景很美,这么看,二楼被占满也就不稀奇了。
餐厅的服务也不错,很快他们点的餐就上齐了。
阮析依旧先拿小碗给简呦呦装了一些他喜欢的食物放在面前。
简呦呦离开庄园后,情绪好了许多,这时候看到吃的,眼睛亮了亮,"谢谢小爸~"
阮析揉了一把简呦呦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自己才动筷子。
太饿了,阮析的注意力全在吃的上面,全然没注意到简霁一直在看着他。
中途简霁出去了一趟,时间太晚了小崽子已经靠在阮析怀中睡去。
金特助也落了筷,看着阮析忽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简总,真的很不容易。”
阮析的眼角微弱的抽了抽,金特助的语气,真的有种霸道总裁文中老管家的语气啊!!
但他还是很给面子的把话接了下去。
“金特助,怎么了?”阮析小声问道。
“阮先生,您不知道,当初简总父母意外去世,简总当时才刚满十八岁。”金特助说道。
阮析:我知道,我可太知道!
但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阮析目光流露出一丝心痛,"您接着说。"
金特助接着道:“当时简总的二叔,表面上装作非常照顾简总和简总的哥哥,却借机把庄园以及公司的部分股份骗走了,简总当时年纪小,对自己的亲人从未有过怀疑。”
金特助越说越是气愤,隐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充斥着对简正华的厌恶。
“可后来呢!你也看到了
,简总出事那段时间,简正华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将自己的真面目裸露出来!简总刚经历了生死一线,醒来又承受了亲人的背叛!你说,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阮析不说话了,面色沉了下去。他从未想过,简正华能狗到这种地步!
想到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阮析心脏突然开始抽动,简霁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承受的多。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简霁的事故和简正华之间应该有脱不了的干系。
“简先生,当时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阮析垂着眸子,遮住里面翻涌的情绪。
“说是酒驾,涉事司机死了,车子炸了,没有证据。”金特助语气沉重,几乎是默认有人在背后动手脚,但他们死无对证。
阮析正欲在说些什么,包间的门被简霁从外面推开。
阮析抬眸直直得对上简霁的视线,眼里复杂的情绪还未褪去,触及到简霁的面容时,又再次翻涌了上来。
将一个开朗阳光的人,以残忍的手段,蜕变成如今成熟的模样,阮析只要想到这个过程,心脏就隐隐有些抽痛,眼眶有种要湿的感觉。
简霁怔住,抿了抿唇,声音暗哑低沉,“在聊什么?”
在金特助开口之前,阮析道:"没什么,就在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简霁颔首,“嗯,回来了。”
说着将自己挂起来的西装外套取下搭载手臂间,然后走到阮析身边,弯腰将窝在阮析怀中熟睡的简呦呦抱起。
“走吧,该回家了。”